西溪一如邻家乡间的“野丫头”,让我思念得展转难眠——质朴、水灵、奔放。要是能体验一出《非诚勿扰》般的情节,就更加完美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揣上两个面包、一袋榨菜、一瓶橙汁再访西溪。这回,我对河塘纵横、阡陌交通的湿地生态公园已不再“恐惧”,甚至想征服这里的每一条小径——用双脚,不花钱。
走过昨天的周家村上船码头时,我忍不住买了一支绿豆棒冰衔在嘴里晃荡。在西溪草堂的广场,一抹金色朝阳斜来,竟把一条本来通透的长廊,射出一半的深邃与神秘,一位红裙少女正走进画框。我迅速开机、构图、按快门。
“对不起,请问到深潭口怎么走啊?”有个怯生生的女声从我耳背发出。
“知道啊,我昨天刚去过。”我扭过头发现3、4个漂亮女生站在我身后,难免多了一句,“你们也是外地过来玩的?”
“不啊!我们就在杭州读大学。五·一放假没事做到这里来玩玩的。”其中一个圆脸丫头不紧不慢地回答。
“你们没来过西溪?!”在我印象里,这么出名的景区,本地人平均应该不止来过2、3次,尤其是大学生,“我猜你们读大一,才来杭州不久。”
“不啊!我们大二了。”还是圆脸丫头,“之前凑不到人,总感觉大家都挺忙的。”
“这样,我给你们带路。”想想昨天也算一个人在园子里体验过宁静淡泊的意境了,今天不如尝尝唧唧喳喳的玩法,当然得她们同意才行。
“这个么——”戴宽边眼镜的女生抢先表示迟疑。
“不用客气,我也反正一个人无聊。”事后我觉得这句话代表了史上最典型的驴头不对马嘴式客套,兼最贴切的自作多情。
“万一你是坏人呢?”圆脸丫头继续保持她在这个小群体中龙头老大的果敢形象。
“我想过这个问题。”我久违了多年的闪电反应,竟宝刀不老,“即使我是歹徒,你们也照样百分百安全。”
“别说笑了你。”宽边眼镜抬了抬眉毛,好像我已经是个歹徒似的。
“我是认真的:理由一,我一个你们四个,我打不过你们,当然,你们必须团结;理由二,我一外地人,你们多少算是本地人,俗话说‘强龙不敌地头蛇’,我智商再低也不敢铤而走险;理由三,这儿可是旅游热点,想自个儿找个没人的地儿都难,何况同时把你们四个撸到人烟绝迹处干坏事儿;理由四,我也看过在这儿拍的《非诚勿扰》,并被美好的情节深深熏陶,怎么使劲都没法往坏事那儿想,真要逼着想,也只能想到献身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圆脸丫头前仰后合,旁若无人,“有——呵,呵,有点歪理,姑娘咱就赌一把,暂时跟你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,原先在长廊那里溜达的红裙少女,踩着曼妙舞姿,一路S线小跑过来,没及时刹停,差点踢倒我的三脚架:“哎呀,你们抓到男同学啦?这么开心!”
“拜托不要激动好吧!”宽边眼镜半脸严肃地说,“我们抓到男同学他叔了。”
“都象你自顾自玩,我们今天一天都玩不了半个公园!”穿平脚裤的白皮肤女生也把急切心情发泄在红裙少女身上,“大家好不容易凑在一起出来!”
“好了,先别吵。”比她们大几岁的我果断展开公园地图,开始安排路线,“我们现在位置是这儿,然后去梅竹山庄,接着是泊奄、秋雪奄、百家娄,再经过烟水渔庄往东往北走个200米就是你们要去的深潭口了。看,就是这儿。”
“好了好了,我们反正跟着你走就是了。”圆脸丫头扮了个鬼脸大声宣布,“姑娘们,调头,从新出发——”
刚喊完,余音未落,她就被个树桩狠狠地绊了个大趔趄。众姑娘哈哈乱笑。圆脸丫头稍稍站稳,瞬间板脸,随即一起跟大家笑打在了一起。
一路上,我开始主动打听她们名号。
“我叫陈玉环。”圆脸丫头看都不看我一眼。
“我叫张静。”宽边眼镜态度比较认真。
“我叫林吟。”红裙少女声音响若蚊飞,低头看路。
“她叫丁玲。”圆脸陈翘着大拇指,指了指平脚裤说,“那你叫什么啊?”
“叫我艾格好了。”
“你占便宜,什么‘爱哥’,太不公平了!”
“草字头下面一个‘×’的艾,木字旁格子的格。明白不?!”我犯不着跟圆脸陈多争什么。
走到百家娄的样子,我身后突然有人尖叫起来,原来是他们中看起来最文静的平脚裤丁玲正在爬树,此举吓坏了同样不声不响的红裙少女林静。
“怎么这样啊!”我也大吃一惊于她敢爬老高老壮一棵树。
“这有什么啦!我们乡下人都会爬树的啊。”平脚裤说。
“你,你没看见‘严禁攀爬’的啊?!”红裙林静指着树下的牌子大叫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树吗?”丁玲骑在歪脖树上得意洋洋向所有人发问。
“……”
“蛮象榆树的。”我看众女生晃悠着脑袋答不上来,忍不住拔刀相助。
“哈哈好无知!是小叶黄杨!”平脚裤显摆完一溜烟就轻松下了树。我至今还在回想她是用什么技巧瞬间完成下树动作的,且毫发无伤!
“嗨!乡下人,这是什么树?”
“柚树。”平脚裤答。
“这是什么树?”
“不会吧?香樟都不认得啊!”平脚裤笑答。
“这是什么树?”红裙少女指着一棵草问。
“这是树啊!”平脚裤不高兴了,“是薰衣草!!越来越离谱了你们。”
就这样,大家一路走一路闹。到烟水渔庄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分。
“我请大家吃饭。”我提议。
“让你破费,不好的。”圆脸陈说,“我们已经带了午饭吃的东西了,再说也不饿。”
“不存在破费问题,我毕竟工作了,请你们几个是毛毛雨的啦。”我下意识地紧紧按住包里的面包和榨菜,生怕它们跳出来似的。
“肯定不要你请饭的。”宽边眼镜也出来反对。
“那这样,我请你们吃糖水圆子吧?很便宜的。”我当时感觉请她们吃东西也属于一种玩法,便指着点心店外小黑板上一行“糖水圆子 6元/碗”的粉笔字说,“想像一下冰镇酒酿圆子的魅力吧,一定馋死你!”
“这倒可以接受。”圆脸陈还算赏脸,一脸灿烂地说,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几个都喜欢吃酒酿哒?先谢谢你啦!”
不巧的是,等到向点心店点吃糖水圆子时,老板娘告诉我们,圆子可能不够分五碗,糖汤倒是够的。
“这样,你帮我们匀个五碗出来,少算我们一碗钱就是了。”我踮起脚,看着锅里的圆子说。
等了半天,我们的圆子终于由老板娘亲自端到手边。
“不对啊!怎么看不见酒酿啊?!”红裙少女率先发现问题。
“你们点的是糖水圆子啊。”老板娘同样也很纳闷,“酒酿是3块5一碗,你们又没点。”
“哎呀,在我们那里,糖水圆子和酒酿圆子是一回事的。”我懊恼于多花钱又没吃到喜欢的东东,冤死了,“你黑板上把酒酿和糖水圆子上下写在一起,可把我误导坏了。”
“算了算了,就酱紫吧,也蛮好吃的。”宽边眼镜很有男孩气地边吃边说,嘴里还含着3、5颗圆子,其中一颗差点从她嘴里逃出来,“标准的饥不择食啊!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平脚裤一手捂嘴一手指着宽边眼镜说,“没想到,居然某人比偶还乡下人!”
大家吃完后,精神矍铄地离开了曾是《非诚勿扰》主要外景地的烟水渔庄,直奔西溪的心脏——深潭口,头也不回,除了我。
深潭口与曾经的集市——河渚街是连在一起的两组景点,尽管如此,还是什么故事都没有发生。接着,我们开始“长征”,花了好长好长时间走完枯燥的“福堤”。福堤的尽头就是公园的“高庄出口”。
“走得脚痛死了。”平脚裤蹲在路边说。
“知道西溪很大,还穿凉鞋出来逛!”红裙少女说。
“天不早了,我们要回学校了。”宽边眼镜仰头看着天空。
“艾格,我们要说再见了。”圆脸陈平静地说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调侃道,“我们一般不会再见的了。准确地讲,应该叫永别的。”
说完,竟然没有人笑也没人反驳。各自默默地走出出口处大门。
“艾格,很高兴认识你!”圆脸陈走出大门后回头喊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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